第29章 厨艺
“关你屁事。”
具智慧手肘靠在桌上支撑着身子，姿态惬意，听到具根硕的话后，直接“呸”了一声，面色不悦。
“算我没说。”
具根硕自讨没趣，遂嗑起瓜子，逗起修狗。
修狗吃得多睡得也勤，长势喜人。
肉肉的，让具根硕想到狗肉火锅。
却如老人所言，没等几分钟，就看到成群结队从院门前过的赶海大队。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不过也有不少携带潜水服的现任海女。
具根硕连忙起身，走到院门口相迎，姿态十分狗腿。
“哈尔莫尼，我来我来。”
他主动接过金允贤手中的网兜，查看起收获，这可决定他午饭能吃到什么海鲜。
金允贤见到孙子有些意外，不过注意到依然坐在堂前不肯挪动屁股的具智慧时，又露出了然之色。
她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具根硕，走上前，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古，我的大孙女回来这么久，总算有时间抽空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具智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怼道：
“您老可别跟我置气，否则我下次还不来了呢。”
金允贤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说：
“我捡了不少花蛤，给你煮碗清汤。”
“给你带了些保健品，您也别客气。”具智慧拽拽的回道。
她丢给具根硕一个眼色。
“东桑，还等什么，还不帮你的好奶奶处理海鲜。”
具根硕耸耸肩，而后真就和金允贤坐在院内，围着水盆处理中午的食材。
具智慧则嗑着瓜活像个地主家的小姐，正在监工这对祖孙奴仆干活。
具根硕知道，也不能怪具智慧跟奶奶不对付。
他听母亲朴爱喜说过，金允贤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
具智慧作为长女，小时候没少在金允贤这受委屈，祖孙关系渐渐地变得难以修复，虽不至于成仇，可也不亲近。
可能她孝顺，但要她孝顺又不太可能。
相似情况的还有具根硕的大姑具美贞。
不过具美贞的情况更严重。
当年父亲具仁礼考上大学，但家里条件困难，苦于没有学费，于是金允贤瞒着卧病在床的丈夫，接下了李家丰厚的聘礼，以此凑出了儿子的学费。
那时候，李家作为地主，家庭条件不错，李准虽名声不好，可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姑具美贞虽然颇为不愿，可只是心怀怨气，随着时间推移，尚有化解的可能。
可坏就坏在，重病的爷爷得到这消息，说什么也不乐意，要退这门亲，和奶奶吵了起来，最后急火攻心，病情加重，不幸去世。
再加上，具美贞嫁到李家的生活也是百般不如意，于是便将自己父亲的死算到母亲头上，并视其为毁掉自己人生的罪魁祸首。
母女间从此有了解不开的结。
而具仁礼，也因为父亲突然去世，姐姐嫁人，家里负担加重，同时也心怀愧疚，不想用姐姐幸福换来的钱供自己读书，所以最后大学也没去成，成了一个普通的渔民。
长辈们的恩怨情仇，具根硕不好置喙。
他只知道，奶奶待他不错，他理应孝顺对方。此外只能尽力化解长辈们心中的疙瘩。
只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过去的苦痛，不过是饭上的下酒料罢了，总会随着苦涩的水酒下肚，一并释然。
金允贤手上洗着菜，目光盯着孙子瞧了瞧，很是稀奇的样子。
“你的事，你阿伯几都跟我说了，你这家伙真是命好啊，还跟高世钧勾搭上了。”
闻言，具根硕心中一动。
“奶奶，您认识高会长？”
“我跟他上过同一所小学。”金允贤话中带着一丝自豪。
具根硕想起奶奶曾言，她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好，看这意思，即便比不上高家也差不了多少。
“他现在可了不得啊，高氏一族的实权人物，济州岛渔业协会会长，岛上估计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金允贤不禁感慨。
“你能搭上他，确实是好运道。”
具根硕不置可否。
祖孙二人一通忙活，处理好食材。
金允贤手中端着菜篮朝厨房走去，路过具智慧的时候，小声提醒道。
“少吃点瓜子，上火。”
具根硕也使了个眼神，而后拿着一桶花蛤，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内，既有一排石灶，又有燃气灶，不过燃气灶没有接通燃气管道，烧的是煤气罐。
火山岩砌的墙虽被烟熏火燎，可看上去并不脏，瓶瓶罐罐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伸手可拿。
料理桌上也是干干净净，边上水池是新装的，水管还裸露在墙边，有些简陋。
眼见金允贤要动手泡制，具根硕插话道。
“哈尔莫尼，最近我在学做饭，今天这顿就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你来？”
金允贤投来诧异的目光，不过见孙子一脸坦然，遂点点头。
“你来就你来，我也偷点闲。”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放心地站在旁边监督指导。
具根硕上辈子就会做饭，加上韩国料理的功夫全在食材处理上，烹饪方式则相对简单，所以他上手很快。
“清汤最重要的就是盐，不能多，也不能少。”
金允贤说着，用汤勺舀了一口汤和一片蛤肉在自己碗中品尝，她嘴角一龇，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汤放的盐恰到好处，既激发了蛤肉的鲜美又不喧宾夺主。
所以这孙子还真是在学做饭。
“你以后是准备跟朴家一样开个餐馆吗，我觉得专门做特色海鲜汤应该会不错。”金允贤道。
具根硕理所当然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只想活在当下，享受美味。”
“年纪轻轻，怎能一点斗志和野心都没有。”金允贤数落道。
“诶，哈尔莫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具根硕悻悻道。
“你不是说不读书不打紧，人能找到一条活路就行，还拿外曾祖做例子，外曾祖不就是因为太有斗志和行动力才……”
金允贤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是有本钱有机会了吗？”
具根硕嘴上应付着。
“对对对，您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您怎么说都有理。”
金允贤笑骂道。
“那我不早齁死了。”
……
“允贤大姐，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求到您的头上。”
“我家的情况您都知道，比不得您，子孙没一个成器的，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如果您都不帮我，那我可真是没活路。”
听得院内的交谈声，正在看火的具根硕扭头，对躲进厨房的具智慧问道。
“什么情况？”
“这不，从新闻上知道你钓上大鱼，家里有钱，来找金女士借钱的。”具智慧对此司空见惯。
这种情况也曾在她身上上演，知道她在首尔工资高，逢年过节都有亲戚朋友堵在家里，不是借钱就是托她带刚毕业的孩子去首尔赚大钱。
具智慧也知道，亲戚朋友是接触不到几个有能力改变他们生活的人，所以才会对她寄予厚望。
可她还是抑制不住心生反感，以至于越发不愿回家面对这些人。
尤其是还不缺那种指望她帮衬，又拿出长辈派头妄图对她人生指手画脚之徒。
“康桑哈密达。”
具根硕目送登门的老妇人感恩戴德一步三回头的离去，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人之所以成人，正是因为有同理心。
老妇人对金允贤一口一个大姐，可相貌看起来却比金允贤苍老得多，佝偻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倒。
一看就被贫苦的日子耗尽了心力。
其手上拿着的，正是具根硕当日送给金允贤的信封，信封内是三十万。
这笔钱不多，但也不少，够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开支。
金允贤将老妇人送出院，转过身招呼道。
“把菜端出来吧，我们在院里吃。”
说是院里，其实是在露台。
矮桌上摆放的食物还算丰盛，有花蛤清汤，水焯鱿鱼，辣炖带鱼，黑猪肉泡菜锅，当然，也少不了泡菜和酱萝卜。
祖孙三人吃着饭，各个都是细嚼慢咽。
具根硕提醒具智慧道：“努那，别拿汤泡饭，我听说这样对胃不好。”
他注意到金允贤也没动最好吃的辣炖带鱼，还时不时吸气，面色很是难受的样子，关心道。
“奶奶，牙又疼了吗？”
“上火了。”金允贤没有正面回答。
“正好下午有空，我们去看牙医吧。”
“人老了，牙齿迟早要掉的，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有需求才有动力啊。”
具根硕劝道。
“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能因为一口牙，连自己爱吃的东西都吃不了，那人生还有什么活头。”
他大包大揽道。
“放心吧，咱现在有钱。”
自从上次的谈话后，父母将他这几天赚的钱，打还了一半到他卡上，留着一半给他兜底。
现在他卡里有一千六百多万，可以自由支配。
金允贤老人扭捏不过，傲娇道：“这倒是，孙子孝敬奶奶，天经地义。”
一旁的具智慧见祖孙和睦，又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似嘲弄。
具智慧手肘靠在桌上支撑着身子，姿态惬意，听到具根硕的话后，直接“呸”了一声，面色不悦。
“算我没说。”
具根硕自讨没趣，遂嗑起瓜子，逗起修狗。
修狗吃得多睡得也勤，长势喜人。
肉肉的，让具根硕想到狗肉火锅。
却如老人所言，没等几分钟，就看到成群结队从院门前过的赶海大队。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不过也有不少携带潜水服的现任海女。
具根硕连忙起身，走到院门口相迎，姿态十分狗腿。
“哈尔莫尼，我来我来。”
他主动接过金允贤手中的网兜，查看起收获，这可决定他午饭能吃到什么海鲜。
金允贤见到孙子有些意外，不过注意到依然坐在堂前不肯挪动屁股的具智慧时，又露出了然之色。
她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具根硕，走上前，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古，我的大孙女回来这么久，总算有时间抽空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具智慧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怼道：
“您老可别跟我置气，否则我下次还不来了呢。”
金允贤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说：
“我捡了不少花蛤，给你煮碗清汤。”
“给你带了些保健品，您也别客气。”具智慧拽拽的回道。
她丢给具根硕一个眼色。
“东桑，还等什么，还不帮你的好奶奶处理海鲜。”
具根硕耸耸肩，而后真就和金允贤坐在院内，围着水盆处理中午的食材。
具智慧则嗑着瓜活像个地主家的小姐，正在监工这对祖孙奴仆干活。
具根硕知道，也不能怪具智慧跟奶奶不对付。
他听母亲朴爱喜说过，金允贤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重。
具智慧作为长女，小时候没少在金允贤这受委屈，祖孙关系渐渐地变得难以修复，虽不至于成仇，可也不亲近。
可能她孝顺，但要她孝顺又不太可能。
相似情况的还有具根硕的大姑具美贞。
不过具美贞的情况更严重。
当年父亲具仁礼考上大学，但家里条件困难，苦于没有学费，于是金允贤瞒着卧病在床的丈夫，接下了李家丰厚的聘礼，以此凑出了儿子的学费。
那时候，李家作为地主，家庭条件不错，李准虽名声不好，可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姑具美贞虽然颇为不愿，可只是心怀怨气，随着时间推移，尚有化解的可能。
可坏就坏在，重病的爷爷得到这消息，说什么也不乐意，要退这门亲，和奶奶吵了起来，最后急火攻心，病情加重，不幸去世。
再加上，具美贞嫁到李家的生活也是百般不如意，于是便将自己父亲的死算到母亲头上，并视其为毁掉自己人生的罪魁祸首。
母女间从此有了解不开的结。
而具仁礼，也因为父亲突然去世，姐姐嫁人，家里负担加重，同时也心怀愧疚，不想用姐姐幸福换来的钱供自己读书，所以最后大学也没去成，成了一个普通的渔民。
长辈们的恩怨情仇，具根硕不好置喙。
他只知道，奶奶待他不错，他理应孝顺对方。此外只能尽力化解长辈们心中的疙瘩。
只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过去的苦痛，不过是饭上的下酒料罢了，总会随着苦涩的水酒下肚，一并释然。
金允贤手上洗着菜，目光盯着孙子瞧了瞧，很是稀奇的样子。
“你的事，你阿伯几都跟我说了，你这家伙真是命好啊，还跟高世钧勾搭上了。”
闻言，具根硕心中一动。
“奶奶，您认识高会长？”
“我跟他上过同一所小学。”金允贤话中带着一丝自豪。
具根硕想起奶奶曾言，她小时候家里条件很好，看这意思，即便比不上高家也差不了多少。
“他现在可了不得啊，高氏一族的实权人物，济州岛渔业协会会长，岛上估计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金允贤不禁感慨。
“你能搭上他，确实是好运道。”
具根硕不置可否。
祖孙二人一通忙活，处理好食材。
金允贤手中端着菜篮朝厨房走去，路过具智慧的时候，小声提醒道。
“少吃点瓜子，上火。”
具根硕也使了个眼神，而后拿着一桶花蛤，跟着进了厨房。
厨房内，既有一排石灶，又有燃气灶，不过燃气灶没有接通燃气管道，烧的是煤气罐。
火山岩砌的墙虽被烟熏火燎，可看上去并不脏，瓶瓶罐罐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伸手可拿。
料理桌上也是干干净净，边上水池是新装的，水管还裸露在墙边，有些简陋。
眼见金允贤要动手泡制，具根硕插话道。
“哈尔莫尼，最近我在学做饭，今天这顿就我来吧，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你来？”
金允贤投来诧异的目光，不过见孙子一脸坦然，遂点点头。
“你来就你来，我也偷点闲。”
话虽如此，她还是不放心地站在旁边监督指导。
具根硕上辈子就会做饭，加上韩国料理的功夫全在食材处理上，烹饪方式则相对简单，所以他上手很快。
“清汤最重要的就是盐，不能多，也不能少。”
金允贤说着，用汤勺舀了一口汤和一片蛤肉在自己碗中品尝，她嘴角一龇，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汤放的盐恰到好处，既激发了蛤肉的鲜美又不喧宾夺主。
所以这孙子还真是在学做饭。
“你以后是准备跟朴家一样开个餐馆吗，我觉得专门做特色海鲜汤应该会不错。”金允贤道。
具根硕理所当然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只想活在当下，享受美味。”
“年纪轻轻，怎能一点斗志和野心都没有。”金允贤数落道。
“诶，哈尔莫尼，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具根硕悻悻道。
“你不是说不读书不打紧，人能找到一条活路就行，还拿外曾祖做例子，外曾祖不就是因为太有斗志和行动力才……”
金允贤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不是有本钱有机会了吗？”
具根硕嘴上应付着。
“对对对，您吃的盐比我吃的米都多，您怎么说都有理。”
金允贤笑骂道。
“那我不早齁死了。”
……
“允贤大姐，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才求到您的头上。”
“我家的情况您都知道，比不得您，子孙没一个成器的，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如果您都不帮我，那我可真是没活路。”
听得院内的交谈声，正在看火的具根硕扭头，对躲进厨房的具智慧问道。
“什么情况？”
“这不，从新闻上知道你钓上大鱼，家里有钱，来找金女士借钱的。”具智慧对此司空见惯。
这种情况也曾在她身上上演，知道她在首尔工资高，逢年过节都有亲戚朋友堵在家里，不是借钱就是托她带刚毕业的孩子去首尔赚大钱。
具智慧也知道，亲戚朋友是接触不到几个有能力改变他们生活的人，所以才会对她寄予厚望。
可她还是抑制不住心生反感，以至于越发不愿回家面对这些人。
尤其是还不缺那种指望她帮衬，又拿出长辈派头妄图对她人生指手画脚之徒。
“康桑哈密达。”
具根硕目送登门的老妇人感恩戴德一步三回头的离去，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
人之所以成人，正是因为有同理心。
老妇人对金允贤一口一个大姐，可相貌看起来却比金允贤苍老得多，佝偻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倒。
一看就被贫苦的日子耗尽了心力。
其手上拿着的，正是具根硕当日送给金允贤的信封，信封内是三十万。
这笔钱不多，但也不少，够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开支。
金允贤将老妇人送出院，转过身招呼道。
“把菜端出来吧，我们在院里吃。”
说是院里，其实是在露台。
矮桌上摆放的食物还算丰盛，有花蛤清汤，水焯鱿鱼，辣炖带鱼，黑猪肉泡菜锅，当然，也少不了泡菜和酱萝卜。
祖孙三人吃着饭，各个都是细嚼慢咽。
具根硕提醒具智慧道：“努那，别拿汤泡饭，我听说这样对胃不好。”
他注意到金允贤也没动最好吃的辣炖带鱼，还时不时吸气，面色很是难受的样子，关心道。
“奶奶，牙又疼了吗？”
“上火了。”金允贤没有正面回答。
“正好下午有空，我们去看牙医吧。”
“人老了，牙齿迟早要掉的，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有需求才有动力啊。”
具根硕劝道。
“您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能因为一口牙，连自己爱吃的东西都吃不了，那人生还有什么活头。”
他大包大揽道。
“放心吧，咱现在有钱。”
自从上次的谈话后，父母将他这几天赚的钱，打还了一半到他卡上，留着一半给他兜底。
现在他卡里有一千六百多万，可以自由支配。
金允贤老人扭捏不过，傲娇道：“这倒是，孙子孝敬奶奶，天经地义。”
一旁的具智慧见祖孙和睦，又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似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