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话
“谢谢你，车医生。”
具根硕对着一脸疲惫的车惠尚由衷地表示感谢。
此时外面天都已经黑了，街边路灯昏黄。
车惠尚忙了一下午，都是在给金奶奶补牙。
“我就是做这行的，所以不用谢。”
车惠尚摆摆手，然后继续交代道。
“这次补了三颗，还有一颗牙髓炎，封了药，得等它七天后消炎再来，继续补。”
“种牙的话，得先洗几次，拔牙后愈合再给她种。”
“流程虽然长，不过你也只需要来几次，麻烦事都是我处理的。”
她接过小护士递来的药袋，转交给具根硕。
“回去以后，麻药效果过去，会很痛，这是止疼药，真忍不了再吃。”
“这几天你得多盯着点，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送来就医。”
“好的。”
具根硕乖巧地应声。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而后，具根硕扶着有些难受的奶奶离开诊所。
祖孙二人一走。
小护士顿时叹气。
“哎，又是白忙活的一天。”
车惠尚隆起鼻子，做可爱的哼唧表情，“工资少不了你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房租都赚不回来呢。”小护士并未被逗笑，脸上满是忧愁，仿佛下一刻就要面临失业困扰。
车惠尚伸了个懒腰，而后趁小护士不备，一个脑瓜崩轻轻崩在她脑门上。
“先把名声打出去吧，你姐姐我的小金库还撑得住。”
小护士以手扶额：“欧尼，你在首尔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跑到这乡下地方来自己开诊所啊。”
“老实上班，拿工资加提成不好吗？”
“不好！”
“我受不了那个窝囊气！”
“对了，晚餐你准备吃什么，辣炒年糕怎么样。”
小护士一瞪眼，表情凶萌。
“欧尼，你不会又想吃止疼药了吧！”
“正熙欧巴才给你拿的药。”
“都是煮好的中成药，两天的量，开盖即食。”
小护士话锋一转，挤眉弄眼，撺掇道。
“要说尹医生对你可真好，欧尼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车惠尚琼鼻动，轻嗤一声，一拍桌，恼道：“考虑什么啊，老娘早就跟他表过白了，是他看不上我。”
“啊，那我有机会吗？”小护士先是一愣，而后一喜，满怀期待。
“有什么有，就凭你胸前这两坨，你就没机会！”车惠尚抬手一托，怨念丛生。
“不小啊。”小护士低头，很困惑。
车惠尚将白大褂一脱，旋即在小护士圆润饱满上一拍，招呼道。
“决定了，下班，今天就吃辣炒年糕加炸酱面，走着。”
“不行啊，真的不行啊。”
小护士连连摇头，一脸抗拒。
车惠尚记吃不记打，但她害怕。
“怕什么，我把药分你一半，咱们边吃边消毒。”车惠尚强拉着小护士作陪。
二人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青春靓丽的时尚打扮，锁好诊所的门，下楼朝美食街而去。
“老板，来两碗炸酱面，打包。”
......
“努那，给你带的炸酱面。”
具根硕走进院，举起手中打包的食物，朝依然靠坐在露台上的具智慧示意道。
家里那边还有客人没走，所以具智慧不打算回去凑热闹，便打电话让弟弟回来时给她带份晚餐。
“去这么久，是做手术了吗？”具智慧抬起头，人却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嗯，补了牙，改天还得去种牙。”具根硕回道。
他将打包的食物放在露台上，然后扶着有些难受不想说话的金奶奶迈过台阶。
具智慧瞧了瞧捂着半边脸神情疲倦的金奶奶。
“还要种牙，那挺贵的吧。”
具根硕打开袋子，给姐姐分食物，语气轻松地说道：
“确实挺贵的，遇到家黑店，开口就是上百万一颗。后来路上遇到尹正熙，他刚好认识一个牙医朋友，然后就带我们去看了，价格很优惠，奶奶种两颗再加补牙，八十八万搞定。”
“又是尹正熙帮忙，那他人还怪好的。”具智慧瞧着弟弟，不理解他是走什么狗屎运，还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具根硕却面色一正，煞有介事道：“做兽医的，要不是有爱心，要不就是有杀心。”
“你是没看到他给狗做解剖的时候，手法老练，一刀下去。”
“哎呦。”
一旁的金奶奶听不惯孙子这么拿朋友开玩笑吓唬姐姐，于是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具根硕吃痛，顿时讪笑：“开玩笑，开玩笑。”
“奶奶，这炸鸡啤酒，炸酱面你就别吃了，我去给你煮点绿豆粥吧，吃清淡点，去去火。”
这小子知道她吃不了还故意在她面前显摆。
金奶奶比了个手势，让这孙子麻溜的。
煮粥是最没难度的烹饪技术，将绿豆洗净，倒入水，高压锅一盖，搞定。
具根硕走出厨房，回到院内，屑大姐已经开吃，满嘴酱料，还往嘴里加送小鸡翅，吃相可爱捏。
“姐姐诶，你这样子可一点都不像胃不好。”
具智慧滋溜将面条吸下肚，小眼神一瞥，嘚瑟道。
“难得你孝敬姐姐我，可不得多吃点？”
“是是是。”
具根硕笑了笑，遂也加入到消灭食物的行列。
天朗气清，抬眼便是万里晴空。
归家膳食，最亲之人就在身边。
没有工作压力，没有前路烦忧，只有当下宁静祥和，口中津津有味。
具智慧舔了舔手上的酱料油脂，然后取来纸巾擦拭，毫无淑女形象打了个酒嗝。
“我吃不下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嗯，”
具根硕点点头，他吃的很慢，很仔细，反正又不急着做什么。
要尊重食物，尊重在食物送到他面前之前，供应链上每一位劳动者的辛勤付出。
最尊重的方式莫过于吃干抹净。
他将鸡块内的小碎骨嚼成骨头渣，吐到碗中装着。
望着院内步履蹒跚却也能走动的小金毛，具根硕转头问正在小口抿粥的金奶奶道。
“奶奶，狗不是喜欢啃骨头吗，你说我把这些骨头渣搅合到粥里，喂给那两条小金毛可以吗？”
金允贤白了孙子一眼，并未搭话。
“还不如埋在菜地里当肥料。”具智慧嗤笑道。
初春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本来无忧无虑的小金毛，下一刻便被雨点追着打，连忙跑回具根硕脚边，钻到露台底下躲雨。
“下雨了。”具智慧忽然怔住，低声喃喃。
“下雨了。”具根硕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哒哒哒。
雨水落在瓦片和铁皮上发出清脆响动，白噪音洗涤着心中杂念。
“既然下雨，那你们今天晚上就别回去折腾了，房间是空的，被褥是现成的。”金奶奶忽然开口，话音含糊。
“好啊。”具根硕一口应下。反正他不用上班通勤，而且这里本就是自家。
具智慧则皱了皱眉，有些抗拒这个提议。她已很久没在老宅留宿。
“洗漱呢，这里没有我换洗的衣物吧？”
“明早回家再洗不就成了？”具根硕道，“奶奶刚补了牙，还封了药，正好在她身边观察一晚上，明早看看情况，没事我们再回去呗。”
话说到这份上，具智慧也只能打个电话给父亲知会一声，决定留宿。
对此电话那头的具仁礼还以为这对祖孙关系缓和，很是高兴。
饭后。
具根硕负责收拾，打扫厨房和院内的卫生。
具智慧则在金奶奶的指挥下铺设床铺。
“原先的房间我用来堆杂物了，你就跟我睡吧，省得再去收拾。”
“嗯。”具智慧没意见，不管怎么说，是亲奶奶，还不至于这点面子不给。
不跟奶奶睡，总不能让她跟具根硕睡吧。
又不是小时候。
那小子那么虚，保不齐有什么歪心思。
要是不小心撞破，想想都尴尬。
金奶奶让具智慧在她的房间弄好床铺后，二人又来到另一间房为具根硕铺设。
“还有被子吗？”具智慧铺好床后突然开口询问。
“有是有，不过这天也不冷，”
金奶奶话未说完便被具智慧打断。
“他睡不惯地铺，给他多垫层被子会舒服些。”
金允贤神色莫名，深深地凝望孙女一眼，笑道。
“还是你了解他啊。”
具智慧努努嘴，不置可否。
臭弟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对方撅什么腚她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不过这几年见到少，的确变化挺大的。
变得更成熟，也有了几分担当。
倒是叫她有些刮目相看。
当然别指望她会夸对方，免得臭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
“奶奶，水烧好了，你们谁先洗？”
具根硕大踏步跑过中院，进门后朝屋内喊话道。
雨还在下，绵绵密密。
老屋条件有些简陋，虽然加装了太阳能热水器，可并不好用。
所以具根硕是用炉灶搭配铁皮水壶烧水。
老人家洗澡不宜勤，具根硕和具智慧也没有换洗衣物。
三人都只是抹抹脸，擦擦身，洗洗脚。
完事后，具根硕端着杯温水，拿出给奶奶买的新牙具，一并递给具智慧。
“你先刷吧，明天我再给奶奶买过一把。”
“你呢？”
“我就漱漱口就行。”
岂料具智慧一瞪眼：“怎么，还嫌弃我？”
“我刷完你继续刷就是，这牙刷不便宜，只给我用一次可惜了。”
这牙刷确实不便宜，说是什么纳米材质，否则具根硕也不会只买了一把。换成普通的，都是一沓一沓买。
但谁叫奶奶牙不好呢。
她原来那把牙刷都卷边了还舍不得换。
具根硕嬉皮笑脸：“怎么会呢，这不怕姐姐你嫌弃我吗。”
“知道就好。”具智慧站在屋檐下，刷着牙，一嘴白沫，含糊其辞。
这一天下来，其实也挺折腾的。
简单的洗漱后，具根硕便钻进被窝，打起哈欠。
闭上眼，片刻后，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绵长，陷入梦乡。
而在客厅相隔的金奶奶卧房内。
同样感觉疲倦困意的金奶奶，却睁着眼，她望着漆黑的屋顶，听着屋外雨声滴答，似有心事，迟迟不肯入睡。
“智慧，睡了吗？”
金奶奶柔声呼唤睡在一侧，床铺间隔着两尺间隙的孙女。
“睡了。”具智慧轻声回道，无意聊天。
金奶奶轻咳一声。
“聊聊吧，我这牙疼的睡不着啊。”
具智慧语气不耐地说。
“牙疼就少说话。”
一时沉默。
具智慧本以为奶奶会消停，忽又闻其声，那声音叩击着她的心扉。
“智慧，你觉得现在的根硕如何，是不是变成熟可靠了？”
具根硕对着一脸疲惫的车惠尚由衷地表示感谢。
此时外面天都已经黑了，街边路灯昏黄。
车惠尚忙了一下午，都是在给金奶奶补牙。
“我就是做这行的，所以不用谢。”
车惠尚摆摆手，然后继续交代道。
“这次补了三颗，还有一颗牙髓炎，封了药，得等它七天后消炎再来，继续补。”
“种牙的话，得先洗几次，拔牙后愈合再给她种。”
“流程虽然长，不过你也只需要来几次，麻烦事都是我处理的。”
她接过小护士递来的药袋，转交给具根硕。
“回去以后，麻药效果过去，会很痛，这是止疼药，真忍不了再吃。”
“这几天你得多盯着点，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送来就医。”
“好的。”
具根硕乖巧地应声。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而后，具根硕扶着有些难受的奶奶离开诊所。
祖孙二人一走。
小护士顿时叹气。
“哎，又是白忙活的一天。”
车惠尚隆起鼻子，做可爱的哼唧表情，“工资少不了你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房租都赚不回来呢。”小护士并未被逗笑，脸上满是忧愁，仿佛下一刻就要面临失业困扰。
车惠尚伸了个懒腰，而后趁小护士不备，一个脑瓜崩轻轻崩在她脑门上。
“先把名声打出去吧，你姐姐我的小金库还撑得住。”
小护士以手扶额：“欧尼，你在首尔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跑到这乡下地方来自己开诊所啊。”
“老实上班，拿工资加提成不好吗？”
“不好！”
“我受不了那个窝囊气！”
“对了，晚餐你准备吃什么，辣炒年糕怎么样。”
小护士一瞪眼，表情凶萌。
“欧尼，你不会又想吃止疼药了吧！”
“正熙欧巴才给你拿的药。”
“都是煮好的中成药，两天的量，开盖即食。”
小护士话锋一转，挤眉弄眼，撺掇道。
“要说尹医生对你可真好，欧尼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车惠尚琼鼻动，轻嗤一声，一拍桌，恼道：“考虑什么啊，老娘早就跟他表过白了，是他看不上我。”
“啊，那我有机会吗？”小护士先是一愣，而后一喜，满怀期待。
“有什么有，就凭你胸前这两坨，你就没机会！”车惠尚抬手一托，怨念丛生。
“不小啊。”小护士低头，很困惑。
车惠尚将白大褂一脱，旋即在小护士圆润饱满上一拍，招呼道。
“决定了，下班，今天就吃辣炒年糕加炸酱面，走着。”
“不行啊，真的不行啊。”
小护士连连摇头，一脸抗拒。
车惠尚记吃不记打，但她害怕。
“怕什么，我把药分你一半，咱们边吃边消毒。”车惠尚强拉着小护士作陪。
二人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青春靓丽的时尚打扮，锁好诊所的门，下楼朝美食街而去。
“老板，来两碗炸酱面，打包。”
......
“努那，给你带的炸酱面。”
具根硕走进院，举起手中打包的食物，朝依然靠坐在露台上的具智慧示意道。
家里那边还有客人没走，所以具智慧不打算回去凑热闹，便打电话让弟弟回来时给她带份晚餐。
“去这么久，是做手术了吗？”具智慧抬起头，人却没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嗯，补了牙，改天还得去种牙。”具根硕回道。
他将打包的食物放在露台上，然后扶着有些难受不想说话的金奶奶迈过台阶。
具智慧瞧了瞧捂着半边脸神情疲倦的金奶奶。
“还要种牙，那挺贵的吧。”
具根硕打开袋子，给姐姐分食物，语气轻松地说道：
“确实挺贵的，遇到家黑店，开口就是上百万一颗。后来路上遇到尹正熙，他刚好认识一个牙医朋友，然后就带我们去看了，价格很优惠，奶奶种两颗再加补牙，八十八万搞定。”
“又是尹正熙帮忙，那他人还怪好的。”具智慧瞧着弟弟，不理解他是走什么狗屎运，还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具根硕却面色一正，煞有介事道：“做兽医的，要不是有爱心，要不就是有杀心。”
“你是没看到他给狗做解剖的时候，手法老练，一刀下去。”
“哎呦。”
一旁的金奶奶听不惯孙子这么拿朋友开玩笑吓唬姐姐，于是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具根硕吃痛，顿时讪笑：“开玩笑，开玩笑。”
“奶奶，这炸鸡啤酒，炸酱面你就别吃了，我去给你煮点绿豆粥吧，吃清淡点，去去火。”
这小子知道她吃不了还故意在她面前显摆。
金奶奶比了个手势，让这孙子麻溜的。
煮粥是最没难度的烹饪技术，将绿豆洗净，倒入水，高压锅一盖，搞定。
具根硕走出厨房，回到院内，屑大姐已经开吃，满嘴酱料，还往嘴里加送小鸡翅，吃相可爱捏。
“姐姐诶，你这样子可一点都不像胃不好。”
具智慧滋溜将面条吸下肚，小眼神一瞥，嘚瑟道。
“难得你孝敬姐姐我，可不得多吃点？”
“是是是。”
具根硕笑了笑，遂也加入到消灭食物的行列。
天朗气清，抬眼便是万里晴空。
归家膳食，最亲之人就在身边。
没有工作压力，没有前路烦忧，只有当下宁静祥和，口中津津有味。
具智慧舔了舔手上的酱料油脂，然后取来纸巾擦拭，毫无淑女形象打了个酒嗝。
“我吃不下了，剩下的交给你了。”
“嗯，”
具根硕点点头，他吃的很慢，很仔细，反正又不急着做什么。
要尊重食物，尊重在食物送到他面前之前，供应链上每一位劳动者的辛勤付出。
最尊重的方式莫过于吃干抹净。
他将鸡块内的小碎骨嚼成骨头渣，吐到碗中装着。
望着院内步履蹒跚却也能走动的小金毛，具根硕转头问正在小口抿粥的金奶奶道。
“奶奶，狗不是喜欢啃骨头吗，你说我把这些骨头渣搅合到粥里，喂给那两条小金毛可以吗？”
金允贤白了孙子一眼，并未搭话。
“还不如埋在菜地里当肥料。”具智慧嗤笑道。
初春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本来无忧无虑的小金毛，下一刻便被雨点追着打，连忙跑回具根硕脚边，钻到露台底下躲雨。
“下雨了。”具智慧忽然怔住，低声喃喃。
“下雨了。”具根硕伸出手，接了几滴雨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哒哒哒。
雨水落在瓦片和铁皮上发出清脆响动，白噪音洗涤着心中杂念。
“既然下雨，那你们今天晚上就别回去折腾了，房间是空的，被褥是现成的。”金奶奶忽然开口，话音含糊。
“好啊。”具根硕一口应下。反正他不用上班通勤，而且这里本就是自家。
具智慧则皱了皱眉，有些抗拒这个提议。她已很久没在老宅留宿。
“洗漱呢，这里没有我换洗的衣物吧？”
“明早回家再洗不就成了？”具根硕道，“奶奶刚补了牙，还封了药，正好在她身边观察一晚上，明早看看情况，没事我们再回去呗。”
话说到这份上，具智慧也只能打个电话给父亲知会一声，决定留宿。
对此电话那头的具仁礼还以为这对祖孙关系缓和，很是高兴。
饭后。
具根硕负责收拾，打扫厨房和院内的卫生。
具智慧则在金奶奶的指挥下铺设床铺。
“原先的房间我用来堆杂物了，你就跟我睡吧，省得再去收拾。”
“嗯。”具智慧没意见，不管怎么说，是亲奶奶，还不至于这点面子不给。
不跟奶奶睡，总不能让她跟具根硕睡吧。
又不是小时候。
那小子那么虚，保不齐有什么歪心思。
要是不小心撞破，想想都尴尬。
金奶奶让具智慧在她的房间弄好床铺后，二人又来到另一间房为具根硕铺设。
“还有被子吗？”具智慧铺好床后突然开口询问。
“有是有，不过这天也不冷，”
金奶奶话未说完便被具智慧打断。
“他睡不惯地铺，给他多垫层被子会舒服些。”
金允贤神色莫名，深深地凝望孙女一眼，笑道。
“还是你了解他啊。”
具智慧努努嘴，不置可否。
臭弟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对方撅什么腚她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不过这几年见到少，的确变化挺大的。
变得更成熟，也有了几分担当。
倒是叫她有些刮目相看。
当然别指望她会夸对方，免得臭小子尾巴翘到天上去。
“奶奶，水烧好了，你们谁先洗？”
具根硕大踏步跑过中院，进门后朝屋内喊话道。
雨还在下，绵绵密密。
老屋条件有些简陋，虽然加装了太阳能热水器，可并不好用。
所以具根硕是用炉灶搭配铁皮水壶烧水。
老人家洗澡不宜勤，具根硕和具智慧也没有换洗衣物。
三人都只是抹抹脸，擦擦身，洗洗脚。
完事后，具根硕端着杯温水，拿出给奶奶买的新牙具，一并递给具智慧。
“你先刷吧，明天我再给奶奶买过一把。”
“你呢？”
“我就漱漱口就行。”
岂料具智慧一瞪眼：“怎么，还嫌弃我？”
“我刷完你继续刷就是，这牙刷不便宜，只给我用一次可惜了。”
这牙刷确实不便宜，说是什么纳米材质，否则具根硕也不会只买了一把。换成普通的，都是一沓一沓买。
但谁叫奶奶牙不好呢。
她原来那把牙刷都卷边了还舍不得换。
具根硕嬉皮笑脸：“怎么会呢，这不怕姐姐你嫌弃我吗。”
“知道就好。”具智慧站在屋檐下，刷着牙，一嘴白沫，含糊其辞。
这一天下来，其实也挺折腾的。
简单的洗漱后，具根硕便钻进被窝，打起哈欠。
闭上眼，片刻后，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绵长，陷入梦乡。
而在客厅相隔的金奶奶卧房内。
同样感觉疲倦困意的金奶奶，却睁着眼，她望着漆黑的屋顶，听着屋外雨声滴答，似有心事，迟迟不肯入睡。
“智慧，睡了吗？”
金奶奶柔声呼唤睡在一侧，床铺间隔着两尺间隙的孙女。
“睡了。”具智慧轻声回道，无意聊天。
金奶奶轻咳一声。
“聊聊吧，我这牙疼的睡不着啊。”
具智慧语气不耐地说。
“牙疼就少说话。”
一时沉默。
具智慧本以为奶奶会消停，忽又闻其声，那声音叩击着她的心扉。
“智慧，你觉得现在的根硕如何，是不是变成熟可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