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海

半岛物语 · 释己 · 第34章 · 363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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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具仁礼轻轻敲门,因为怕吵到隔壁房间的具智慧,所以没敢太下力。

不过眼见得不到回应,他只得拿出手机,仅一墙之隔,也要拨通具根硕的电话。

朴爱喜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打断丈夫如此行为,护短道。

“这孩子本来就睡得晚,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再让他睡会。”

具仁礼举起手中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数字怀表,小声道。

“你看看,都三点了。”

“东海家的船已经出港了,我这还没出发呢。”

朴爱喜怼道。

“赶得早,又不一定好。”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咱儿子是有福气的,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说不定你就是因为晚了,恰好撞上鱼群呢。”

“你啊你,行吧,行吧。”

具仁礼拗不过妻子,无奈道。

“那我们也再眯一会。”

“定五点的闹钟,不能再晚了。”

朴爱喜推搡道:“你睡吧,我再把汤备好。”

“以前我出海怎么就没这待遇呢。”具仁礼不忿道。

朴爱喜理直气壮,嫌弃道。

“你跟咱儿子能比吗。”

具仁礼:“那你快点,我等你。”

“没你在身边,我睡不着。”

朴爱喜嗔道:“老不正经!”

......

具根硕是被一阵悠扬婉转的手机铃声唤醒的。

当他拿起手机一看,原本还有些萎靡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我去,失策。”

来电显示是父亲,而时间栏显示五点。

具根硕往窗外望去,窗帘半遮掩着,天边是一线白,整体是一片灰黑。

他没有接电话便挂断了。

然后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

“真男人,一口唾沫一口钉。”

“说到做到!”

他既然说了今天要陪父亲出海,那便风雨无阻,区区被子封印,还挡不住他!

穿衣,刷牙洗脸。

具根硕处理好个人卫生后,还未入座,母亲就端来一碗热汤给他。

“趁热喝,暖暖身子,海上风大,你得注意着点。”

“嗯。”

具根硕点头,然后汤泡饭,大口吞咽。

父亲早就用完餐,不能再让其久等。

“阿爸,能开下电视吗?”

具仁礼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还是顺着儿子的意,用遥控打开了电视,将声音调到最小。

他也想看看新闻栏目上有没有什么紧急通知。

然而只有地方台的新闻重播和天气预测。

朴爱喜打趣道:“你怎么每天早上起来就盯着个电视,怎么,瞧上人家新闻女主播了?”

‘小精灵今日休沐,运势掌握在你自己手中’

具根硕瞧见提示,先是一愣,而后一本正经答道:“吃饭的时候电视音外放,能更有热闹的氛围感。”

“就你事多。”具仁礼啐道。

话虽如此,这也不是什么坏习惯,他心下并未在意。

具根硕干完饭,并未急着走,而是来到阳台,拿起洒水壶,为自己种在花盆内的种子浇水。

这上心的模样,让朴爱喜不禁莞尔。

“根硕啊,你那些盆栽我会帮你看着的,时候不早,你跟你爸去吧。早去早回,别耽搁午饭。”

“马上。”

具根硕应和了一声,还是坚持将水浇完,查看每一颗种子的状态。

【耿罗兰,萌芽期】

【飞燕兰,萌芽期】

此外还有,金紫兰、双叶药兰、白云兰、手掌兰,皆处于发芽期。

唯有一盆比较特殊。

【火绒草,未破壳】

小精灵送来的种子想来都是不差的,未破壳肯定是生长环境的原因。

只可惜,目前耕种等级太低,看不到更多信息。

具根硕还是给浇了些水,放下水壶,没有多想。

毕竟只有一棵没发芽,其他暂时没毛病。

具仁礼早就拿好要带上船的东西站在门口等待。

他催促道:“磨磨蹭蹭,干什么呢,快点。”

“来了来了。”

具根硕拍了拍手,快步跑到玄关换鞋。

因为孩子上次出海的遭遇,朴爱喜还是有些不放心,临了又劝道。

“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海上咱就别去了,要钓鱼就到岸边人多的地方钓钓就行。”

“那我走!”

具仁礼一脸无奈,提着东西下了楼梯。

具根硕挥手拜拜道:“欧妈,没事的,有阿伯几在呢。”

朴爱喜脸上满是牵挂,再次叮嘱道。

“当心点,一定要穿好救生衣。”

“嗯嗯嗯。”

具根硕连连应声,然后背上钓竿,跳着下楼,快步追上前方的具仁礼。

他主动接过具仁礼手中携带的物品,“阿伯几,我拿一些吧。”

父子二人出了单元楼,顿感冷风扑面。

具根硕关心道:“阿伯几,昨天给你的护脸霜用了吗?”

“用了用了,你自己带好面巾。”

具仁礼提着用品,大踏步朝前走着,往港口而去。

具根硕跟在后面,看着父亲并不高大却脚步扎实的背影,心有所感。

下坡路走得倒是挺轻松,港口也不远。

五点半,父子二人准时抵达码头。

虽然天光渐亮,港口依然浸在墨色海风里。

码头栈道上几盏老旧路灯晃出昏黄光晕,咸腥潮气裹着刺骨寒意往人衣领钻。

原本停满小型渔船的码头内,只剩下几艘还没出港的渔船,其中还有两艘是因为故障出不了海。

“仁礼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出海了呢。”

一艘满是锈迹的老旧渔船上,一名老渔民笑着打招呼道。

他跳下船,将手中的小酒壶递给具仁礼。

无需多言,具仁礼接过,抿了一小口,夸奖道。

“您老这自酿的粮食酒,真是够劲。”

“哪是,我家祖上可是专门给贵人酿酒的,只可惜,招牌的海鲜酒失传了。”老渔民一脸得意,旋即又面带惋惜。

他注意到一旁的具根硕,示意道。

“后生崽,海上风浪大,要不喝一口,助你抗风。”

具根硕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了。”

“哈哈,还是太年轻啊。”老渔民笑了笑,也没强求,然后接过具仁礼递还的酒壶,回到自己的渔船。

随着柴油发动机突突低鸣,老渔民驾着他那艘同样上了年纪的渔船离岸,迎着海上晨曦,缓缓远去。

这边,具仁礼上船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橙黄的救生衣亲自给具根硕穿上。

“真要不小心掉下海,注意点,别卷到螺旋桨。”

老父亲这话说的还挺有幽默感。

“阿伯几,您这船今年多大了?”

具根硕踩上甲板,发现铁皮哐当作响。

“也有快三十年了吧。”具仁礼语带感慨。

“在你舅公交到我手上之前,他已经开了十多年。”

“当年多亏了他,我就是跟着他跑船,才能养活一家人。”

具根硕有些诧异。

舅公,那就是妈妈的舅舅吧。

他还没怎么见过母亲家里的亲戚呢。

“那我舅公他?”

“在你出生前就走了。”具仁礼伤感道。

他似乎无意就这个话题多聊,走到船尾驾驶舱,提醒道。

“行了,坐稳扶好,我要开船了。”

具家的这艘小渔船乃非标准化量产,简而言之,是老一辈手搓出来的。

单/双人近海捕捞木船,总长约 7.2m,宽 2.4m,满载排水量 5吨以内,仅适合济州沿岸近海作业,无法远航。

动力为后置单缸柴油挂机,直接裸露在船尾。

整体看着糙,但皮实耐操。

近三十年来,也就大修过两次,非常可靠。

海面上很安静,一路上只有发动机突突声相伴。

具根硕望着海天一线间升起的红日,一时呆住,久久不言。

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时光在这一刻冻结,又像是过了千万年,红日依旧在。

抵达预定地点后,具仁礼从驾驶舱走出,望定风向。

他然后从甲板下的仓储室内取出刺网准备开始布置。

“你小子不是要钓鱼吗,尽情钓吧,我可得停在这忙活一阵子。”

“嗯。”

具根硕并没有初次海钓的兴奋劲,船儿随波摇晃,即便是坐着,也叫他难受。

他是真佩服老爹。

每天一个人驾船铺网,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完成别人两个人配合的工作量。

他简直是超人!

具根硕装好鱼竿鱼线,挂好钩。

照例,先抛假饵试试水。

假饵如水,发出清脆的咕咚声,让人不由升起期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具根硕在船舷边枯坐良久,依然没有听到咕咕提示音。

虽不意外,但他还是难免生出些沮丧。

看来没有小精灵的帮助,想钓上鱼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具根硕并不气馁。

没运气有没运气的钓法,这世上大多数钓鱼佬都不属于运气选手。

具根硕转过头,这才发现,父亲也拿着个小鱼竿,在船头正钓着。

他脚边已经有了两条银亮小鱼。

就具根硕这么盯着的一会功夫,具仁礼又收线钓上来一条。

“阿爸,有鱼饵吗,给我一点吧。”

“要钓大鱼,就得用小鱼做饵,你直接到地上拿吧。”具仁礼头也不回,随意道。显然已经进入钓鱼佬状态,全神贯注。

具根硕也不客气,这还没手指大的小鱼,没啥经济价值,正好拿来做鱼饵。

然而,即便用上了真鱼饵,在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内,具根硕也只钓上两条鱼。

一条鲭鱼、一条比目,还都不大。

具仁礼则因为钓上来一条三斤重的马鲛,对此很是得意,直夸是沾了具根硕的光。

而对于具根硕收获寥寥,具仁礼反倒觉得是正常。

真要天天上大鱼,成百上千万一条,更难理解。

于是他安慰儿子,才钓上龙趸没几天,好运还在重新积攒。

大鱼还在后头呢。

要多点耐心。

具根硕倒也没灰心,虽然收获寥寥,但也有收获不是,又不是空军。

而且还积攒了钓鱼经验。

随着钓鱼等级提升,往后即便没有小精灵的帮助,应该也更容易钓上鱼。

“阿伯几,我今天确实没有走运感觉,还是早些回去吧。”

“吃过中午饭,我下午去驾校一趟,报名考驾照,等拿到驾照后,给家里买辆车,以后出行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