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魔息冲祭坛，万险共一心
沉闷的嘶吼自祭坛地底层层上浮，如同蛰伏万古的巨兽缓缓舒展身躯。
地面细密裂纹疯狂蔓延，漆黑冰冷的魔气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向外渗透，一接触空气便腐蚀岩石，发出“滋滋”的异响。方才依靠黑符与玄石维系稳定的阵纹，被魔气冲撞，蓝光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虚幻骸骨巨影还在与上古傀儡缠斗，可幽骸首领已经无心继续进攻。他仰头望向震颤不休的祭坛台面，面色惨白。
幽骸族世代流传古籍记载，墟地封印之下，关押着上古浩劫之中诞生的混沌魔祟。此物无智，唯有毁灭本能，一旦冲破牢笼，不会区分同族、仇敌，只会吞噬一切生灵。
“收手！立刻散去禁术！”首领咬牙高声呼喊。
三名族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感受到地底扑面而来的死亡威压，立刻掐断精血秘术。漆黑瘴气快速消散，数十丈的骸骨巨影如同泡沫般消融在风中。持续催动禁术带来的反噬瞬间爆发，四人齐齐闷哼，气息再度衰败。
六具上古傀儡失去强敌，当即调转战戈，警惕对准地底裂缝，守在林荒四周。
沈沐纵身退回石阶之上，白衣沾染尘埃，神色凝重。柳雨霏紧蹙眉头，先前争夺玄石的一腔急躁，此刻被魔物的威压压制下去。
“没想到地底魔物距离破封如此之近。”苏清月轻声感慨，连忙收回耗损巨大的藤蔓，留存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张磊抱着大石头躲在断柱后方，鼻尖萦绕着刺骨魔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絮絮叨叨吐槽：
“好家伙，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灰衣人拼命施法惊动魔物，我们跟着遭殃。现在谁还有心思抢宝贝，能活着走出第三层我就谢天谢地。”
他顿了顿，探头看向祭坛中央的林荒，又小声补充：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一开始大家安安分分，哪会闹到这种地步。人啊，总是看见想要的东西，看不见藏在背后的大祸。”
这番朴实的话语，落在沈沐耳中，令他心神震动。
他扪心自问，倘若方才他不顾一切趁乱突袭抢夺玄石，阵纹断裂，此刻魔物恐怕已经破土而出。一时贪念，险些葬送所有人。长久盘踞心底的执念，第一次产生巨大裂痕。
林荒单手抵住悬浮的上古玄石，渊元黑符持续释放古道黑光，不断修补躁动的封印。魔气持续冲击阵基，源源不断消耗他的灵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林师弟，情况如何？”沈沐主动开口询问，语气少了往日的戒备。
“封印根基受损，单凭黑符与玄石，难以长久压制。”林荒沉声回应，“祭坛阵纹需要足够灵力灌注，单凭我一人支撑，撑不了半个时辰。想要稳住封印，所有人必须合力。”
此言一出，场面陷入短暂沉默。
一边是青玄宗两队弟子，一边是世代背负囚禁之苦的幽骸族人。万古恩怨在前，方才厮杀犹在眼前，要放下隔阂联手，谈何容易。
灰衣首领沉默许久，缓缓上前一步：“我清楚，诸位难以信任我们。但混沌魔物出世，幽骸族同样无处可逃。我愿意暂时放下恩怨，共同稳固封印。待到危机平息，我们再另行了断纷争。”
生存重压之下，仇恨只能暂且搁置。
“师兄，真要和他们联手？”苏清月谨慎传音。
“别无选择。”林荒传音回道，“当下大敌只有地底魔物。只要封印稳住，后续的争端，我们才有资格去谈。”
沈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己方众人：“柳雨霏、赵衡，待会按照林师弟指引，分头向东南两处阵纹输送灵力。放下先前隔阂，一切以封印为重。”
柳雨霏虽心中依旧不甘，却也明白眼下形势严峻，只能点头应允。
众人迅速登上镇界祭坛，按照古老阵纹分布分立八方。
林荒居于阵眼，一手维系玄石，沟通渊元黑符。此刻无数破碎的远古记忆涌入脑海，一幅壮阔图景缓缓浮现。
万古之前，渊元黑符的持有者，便是这片残墟的主宰。当年上古大战白热化，域外魔祟入侵，他率领傀儡大军血战，将混沌魔物镇压在此地，以玄石构建封印屏障。而幽骸族，彼时受到魔气蛊惑，举族参战与之敌对，战败之后被放逐时空夹缝。
所有恩怨，根源便是这场跨越万古的浩劫。
“原来一切纠葛，早在万古之前就已经注定。”林荒心中豁然。没有绝对的正邪，只是立场、选择各不相同。
“所有人，输送灵力！”
随着林荒一声令下。
沈沐纯净的白色灵力、苏清月温润的草木灵气、赵衡厚重的土系灵光、柳雨霏凌厉的风劲，还有四名幽骸修士压抑阴冷邪气的本源力量，一同汇入祭坛纹路。
各色灵光顺着沟壑流转，层层叠叠包裹上古玄石，与渊元黑符的黑光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向下镇压不断翻涌的魔气。
地底的咆哮愈发狂暴，黑色魔气疯狂冲撞光网，祭坛持续剧烈摇晃，碎石不断从上空坠落。
“小心头顶！”张磊眼疾手快，看见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直直砸向一名幽骸修士，立刻抬手甩出仅剩的一枚低阶灵符。
火光炸开，岩石被炸偏，擦着那人肩头落下。
幽骸修士一怔，转头看向张磊，神色复杂，低声道：“多谢。”
张磊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用谢不用谢，救你也是救我们自己，魔物出来谁都跑不掉。不过待会危机结束，咱们该打架还是继续打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沈沐一边持续输出灵力，一边观察阵眼处的林荒。他清晰看见，林荒驾驭渊元黑符之时，气息沉稳，心中无半分被至宝裹挟的狂热。对比自己先前被玄石勾起贪欲，深陷执念难以自拔，高下立判。
修行求道，追寻力量与机缘固然没错。可若是被欲望牵着前行，大道之路只会越走越窄。
这一刻，沈沐长久以来的心结，悄然松动。心境在生死绝境之中，迎来难得的蜕变。
“坚持住！魔气攻势减弱了！”苏清月欣喜开口。
八方灵力汇聚，光网愈发牢固，不断向下挤压汹涌的魔气。地底魔物的嘶吼渐渐低沉，向外渗透的黑雾一点点缩回裂缝之中。摇摇欲坠的阵纹，重新稳定下来。
半个时辰过后，祭坛之下的躁动彻底平息，裂纹缓缓闭合，刺骨的魔息消散无踪。
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收回灵力，个个气息虚弱，纷纷就地调息。
危机暂时解除。
笼罩墟地的生死阴霾散去，可横亘在所有人之间的矛盾，不会就此消失。
灰衣首领站起身，看向林荒，神色复杂：“今日多谢你稳住封印。但我们幽骸族想要挣脱囚禁的目标，不会改变。下次再见，依旧是敌人。”
“我明白。”林荒平静回应，“若你们不再以牺牲整片东域为代价谋划，尚有商谈余地。若是再妄图夺取玄石撕裂壁垒，我不会手下留情。”
沈沐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悬浮的上古玄石之上。这一次，他眼底不再有狂热的渴求，只剩下淡然。
“玄石继续留在祭坛，维系封印。”沈沐主动开口，出乎所有人意料，“先前我一心想要夺取宝物，被执念蒙蔽，险些酿成大祸。此番秘境试炼，是我心境一课。”
柳雨霏愕然看向沈沐，没想到他会主动放下争夺。
沈沐淡淡一笑：“机缘有命，强求不得。大道在心，不在一物之上。”
张磊在一旁听得十分感动，拍手叫好：“沈师兄通透了！早这样多好，不用打生打死！”
只是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远处天际，传来青玄宗秘境传讯令牌的嗡鸣。
秘境开启时限将近，所有人必须尽快离开第三层，返回秘境出口。
林荒抬头望向秘境出口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幽骸族蛰伏暗处，绝不会就此放弃计划；渊元黑符承载的上古秘辛，仅仅揭开冰山一角；这片苍岚秘境之下，还埋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地面细密裂纹疯狂蔓延，漆黑冰冷的魔气顺着缝隙丝丝缕缕向外渗透，一接触空气便腐蚀岩石，发出“滋滋”的异响。方才依靠黑符与玄石维系稳定的阵纹，被魔气冲撞，蓝光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虚幻骸骨巨影还在与上古傀儡缠斗，可幽骸首领已经无心继续进攻。他仰头望向震颤不休的祭坛台面，面色惨白。
幽骸族世代流传古籍记载，墟地封印之下，关押着上古浩劫之中诞生的混沌魔祟。此物无智，唯有毁灭本能，一旦冲破牢笼，不会区分同族、仇敌，只会吞噬一切生灵。
“收手！立刻散去禁术！”首领咬牙高声呼喊。
三名族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感受到地底扑面而来的死亡威压，立刻掐断精血秘术。漆黑瘴气快速消散，数十丈的骸骨巨影如同泡沫般消融在风中。持续催动禁术带来的反噬瞬间爆发，四人齐齐闷哼，气息再度衰败。
六具上古傀儡失去强敌，当即调转战戈，警惕对准地底裂缝，守在林荒四周。
沈沐纵身退回石阶之上，白衣沾染尘埃，神色凝重。柳雨霏紧蹙眉头，先前争夺玄石的一腔急躁，此刻被魔物的威压压制下去。
“没想到地底魔物距离破封如此之近。”苏清月轻声感慨，连忙收回耗损巨大的藤蔓，留存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张磊抱着大石头躲在断柱后方，鼻尖萦绕着刺骨魔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絮絮叨叨吐槽：
“好家伙，这下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灰衣人拼命施法惊动魔物，我们跟着遭殃。现在谁还有心思抢宝贝，能活着走出第三层我就谢天谢地。”
他顿了顿，探头看向祭坛中央的林荒，又小声补充：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一开始大家安安分分，哪会闹到这种地步。人啊，总是看见想要的东西，看不见藏在背后的大祸。”
这番朴实的话语，落在沈沐耳中，令他心神震动。
他扪心自问，倘若方才他不顾一切趁乱突袭抢夺玄石，阵纹断裂，此刻魔物恐怕已经破土而出。一时贪念，险些葬送所有人。长久盘踞心底的执念，第一次产生巨大裂痕。
林荒单手抵住悬浮的上古玄石，渊元黑符持续释放古道黑光，不断修补躁动的封印。魔气持续冲击阵基，源源不断消耗他的灵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林师弟，情况如何？”沈沐主动开口询问，语气少了往日的戒备。
“封印根基受损，单凭黑符与玄石，难以长久压制。”林荒沉声回应，“祭坛阵纹需要足够灵力灌注，单凭我一人支撑，撑不了半个时辰。想要稳住封印，所有人必须合力。”
此言一出，场面陷入短暂沉默。
一边是青玄宗两队弟子，一边是世代背负囚禁之苦的幽骸族人。万古恩怨在前，方才厮杀犹在眼前，要放下隔阂联手，谈何容易。
灰衣首领沉默许久，缓缓上前一步：“我清楚，诸位难以信任我们。但混沌魔物出世，幽骸族同样无处可逃。我愿意暂时放下恩怨，共同稳固封印。待到危机平息，我们再另行了断纷争。”
生存重压之下，仇恨只能暂且搁置。
“师兄，真要和他们联手？”苏清月谨慎传音。
“别无选择。”林荒传音回道，“当下大敌只有地底魔物。只要封印稳住，后续的争端，我们才有资格去谈。”
沈沐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己方众人：“柳雨霏、赵衡，待会按照林师弟指引，分头向东南两处阵纹输送灵力。放下先前隔阂，一切以封印为重。”
柳雨霏虽心中依旧不甘，却也明白眼下形势严峻，只能点头应允。
众人迅速登上镇界祭坛，按照古老阵纹分布分立八方。
林荒居于阵眼，一手维系玄石，沟通渊元黑符。此刻无数破碎的远古记忆涌入脑海，一幅壮阔图景缓缓浮现。
万古之前，渊元黑符的持有者，便是这片残墟的主宰。当年上古大战白热化，域外魔祟入侵，他率领傀儡大军血战，将混沌魔物镇压在此地，以玄石构建封印屏障。而幽骸族，彼时受到魔气蛊惑，举族参战与之敌对，战败之后被放逐时空夹缝。
所有恩怨，根源便是这场跨越万古的浩劫。
“原来一切纠葛，早在万古之前就已经注定。”林荒心中豁然。没有绝对的正邪，只是立场、选择各不相同。
“所有人，输送灵力！”
随着林荒一声令下。
沈沐纯净的白色灵力、苏清月温润的草木灵气、赵衡厚重的土系灵光、柳雨霏凌厉的风劲，还有四名幽骸修士压抑阴冷邪气的本源力量，一同汇入祭坛纹路。
各色灵光顺着沟壑流转，层层叠叠包裹上古玄石，与渊元黑符的黑光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向下镇压不断翻涌的魔气。
地底的咆哮愈发狂暴，黑色魔气疯狂冲撞光网，祭坛持续剧烈摇晃，碎石不断从上空坠落。
“小心头顶！”张磊眼疾手快，看见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直直砸向一名幽骸修士，立刻抬手甩出仅剩的一枚低阶灵符。
火光炸开，岩石被炸偏，擦着那人肩头落下。
幽骸修士一怔，转头看向张磊，神色复杂，低声道：“多谢。”
张磊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用谢不用谢，救你也是救我们自己，魔物出来谁都跑不掉。不过待会危机结束，咱们该打架还是继续打架，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沈沐一边持续输出灵力，一边观察阵眼处的林荒。他清晰看见，林荒驾驭渊元黑符之时，气息沉稳，心中无半分被至宝裹挟的狂热。对比自己先前被玄石勾起贪欲，深陷执念难以自拔，高下立判。
修行求道，追寻力量与机缘固然没错。可若是被欲望牵着前行，大道之路只会越走越窄。
这一刻，沈沐长久以来的心结，悄然松动。心境在生死绝境之中，迎来难得的蜕变。
“坚持住！魔气攻势减弱了！”苏清月欣喜开口。
八方灵力汇聚，光网愈发牢固，不断向下挤压汹涌的魔气。地底魔物的嘶吼渐渐低沉，向外渗透的黑雾一点点缩回裂缝之中。摇摇欲坠的阵纹，重新稳定下来。
半个时辰过后，祭坛之下的躁动彻底平息，裂纹缓缓闭合，刺骨的魔息消散无踪。
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不约而同收回灵力，个个气息虚弱，纷纷就地调息。
危机暂时解除。
笼罩墟地的生死阴霾散去，可横亘在所有人之间的矛盾，不会就此消失。
灰衣首领站起身，看向林荒，神色复杂：“今日多谢你稳住封印。但我们幽骸族想要挣脱囚禁的目标，不会改变。下次再见，依旧是敌人。”
“我明白。”林荒平静回应，“若你们不再以牺牲整片东域为代价谋划，尚有商谈余地。若是再妄图夺取玄石撕裂壁垒，我不会手下留情。”
沈沐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悬浮的上古玄石之上。这一次，他眼底不再有狂热的渴求，只剩下淡然。
“玄石继续留在祭坛，维系封印。”沈沐主动开口，出乎所有人意料，“先前我一心想要夺取宝物，被执念蒙蔽，险些酿成大祸。此番秘境试炼，是我心境一课。”
柳雨霏愕然看向沈沐，没想到他会主动放下争夺。
沈沐淡淡一笑：“机缘有命，强求不得。大道在心，不在一物之上。”
张磊在一旁听得十分感动，拍手叫好：“沈师兄通透了！早这样多好，不用打生打死！”
只是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远处天际，传来青玄宗秘境传讯令牌的嗡鸣。
秘境开启时限将近，所有人必须尽快离开第三层，返回秘境出口。
林荒抬头望向秘境出口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幽骸族蛰伏暗处，绝不会就此放弃计划；渊元黑符承载的上古秘辛，仅仅揭开冰山一角；这片苍岚秘境之下，还埋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