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文敏刘洪道(原文和翻译)

绍宋同人:建炎中兴列王传 · 吾爱鸡翅 · 第49章 · 63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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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道,字伯远,京东青州人。崇宁五年,登进士第。初授青州节度判官,丁外艰,服除,历密州通判。洪道察武备废弛,乃缮城池,简拔厢军。宣和间,京东群盗起,剽掠州县,密州震恐。同僚多欲弃城遁。洪道尽出家赀,募乡勇,与厢军登陴固守。贼虽众,终不能克,密州赖以全。朝廷嘉其保境功,擢知青州。

靖康元年,虏犯阙,诏天下勤王。洪道倾府库,勒兵将西向,佐贰皆以兵少为辞。洪道击案折之曰:“吾辈世受国恩,京师被兵,社稷阽危,正臣子效死之秋。敢言退者斩!”众皆慑服,遂拔营西进。行至中途,汴梁已陷,洪道望西恸哭。乃收济南、淄州沿途散卒,还保青州。

建炎元年冬,兀术大掠京东。时刘豫以济南降,淄州守臣弃郡南遁,京东诸郡多望风奔溃。洪道保青州,收辑散亡,募乡民为兵,众至累万。乃遣本州统制郑宗孟出城逆战。宗孟兵败,虏乘胜薄城,青州遂陷。洪道势竭,乃收余众南诣行在。时车驾驻淮上,收召京东两路奔散官吏。帝独召洪道,亲加慰问,谕之曰:“诸臣多望风溃散,独卿敢与虏战。”乃释其失地之咎,复其官,特除江南西路制置使,令即日赴赣,收辑江西失叙勤王之兵。

二年春,帝驻跸南阳,迁洪道为徽猷阁待制。洪道在镇,招抚流亡,讨平群盗,江西由是粗安。会行在物力匮乏,洪道治舟楫,通漕道,漕江西租赋,连樯北上,以给南阳。三年,车驾还都东京。洪道上疏陈恢复之计,言北方经乱,州县残破,陆运艰阻,馈饷难继。疏言:“宜遣使按视大河及诸水,修葺堤堰,以水代陆运。既可避虏骑,且足为异日兴师馈运之备。”帝览之,甚称其意。四年,荆、湖大旱。三月末,钟相构乱于洞庭。洪道以贼势方张,与刘汲、马伸连章飞奏。奏至,帝调诸军讨贼,且命洪道等各募乡兵,固守州县。洪道奉诏,于江州、袁州境上筑垒练兵,扼水陆之要,贼终不得东侵。

五年春,岳飞率御营前军次江、湖之交,顿兵未进,州县馈饷益困。会春汛将至,农事多废,民力不给。洪道复与马伸联疏,以师久不进、馈饷日困、贼势未衰为言。初夏,飞军乏粮,遣将趣抚州发廪,知州以未得洪道檄书,弗敢发。飞以闻。洪道檄至,乃发廪。五月,飞平江右诸贼,引兵北还。师过江州,洪道督米二万石、钱十万贯犒师,因宴飞于浔阳楼。洪道谓飞曰:“吾失青州,常以为辱,岂忘恢复者?然在赣数年,备见供馈之艰、民力之困。和战大计,当听朝廷。公为大将,愿慎之。”飞既北还,卒上疏言不可和。洪道不复争。

六年秋,西夏平,车驾自关西还京师。诏整百官,洪道罢江南西路制置使,迁兵部侍郎,兼判都水监。是冬,帝幸大河按防,洪道从行。议者欲乘河冰,出兵扰北岸虏军,为来春攻守之备。帝乃命洪道总其财用转输。寻,马扩自太行还,入对。洪道奏曰:“比年以来,收复中原,平定关西,又供亿御营二十万众,东南诸路赋役繁重,民多怨咨,朝廷不可不察。”马扩以两河百姓方困虏虐,力言北伐不可缓。帝兼纳其言,遂寝冬涉之议。定非三十万众,不渡大河。

八年春,洪道往关西陕、河诸州,按视大河水势,规度转饷。九年夏,洪道充问安使,入见于杭州。既入见,极陈陕州漕路之险,恐窒北伐馈运。洪道奏曰:“朝廷经略河东,数十万众皆仰给东南。陕州水道险隘,漕运已穷。臣与工部尚书胡寅议,宜复修唐河中栈道,佐以火药凿石,则功省而路速成。军资由是可达河东。”帝览奏,未即允。

会江南苦雨连旬,秋稼不登。洪道侍帝于胜果寺。夜分起草,欲再陈栈道馈运之利。书未毕,夜雨如注,行宫忽坏,声震山谷。洪道冒雨蹈泥,趣宿卫赴行宫。既至,见帝无恙,力竭坐泥中,泣曰:“陛下傥有不讳,社稷何赖,恢复何由?臣失青州之耻、靖康之恨,终身无以雪矣。”帝悯其忠,温言慰之。诘朝,帝决不用栈道,谕以北伐资粮已具,规制难改。洪道顿首受命,寻还东京。

九年秋,大举北伐。诏胡寅、洪道总领军资转运,兼督诸路夫役。越月,河东行营渡河。大大军资粮远仰东南,陕州漕路多阻,转饷不前。会冬雨连旬,天寒地坼,馈运告急。乃诏洪道兼领转运事,专督关中至河东陆运,以济陕州水道之穷。十年夏,诏洪道权辽东安抚使,仍为兵部侍郎、判都水监。是秋,帝幸亳州明道宫,定中兴十八定策勋臣。洪道以宣劳南北、总馈运、画疆定北功,列其中,进封北海郡王。洪道至辽东,阅女真降户之籍,察库廪财货,悉收故虏典籍、舆图。复复行诸郡,宣抚遗民,安集流亡,辽左由是稍定。

是冬,洪道上疏,详陈北疆久安之策,疏言:“虏亡之后,北疆宜兼用州县、都护二制。宜于辽东汉地置辽东路;其辽东以北、契丹自治路以南、大同以东诸部,别复唐安东都护府,治大定。都护府宜籍降卒、募军户,移民实边,裁冗兵而留屯辽东,募内地民徙居塞外,以固根本。”帝嘉纳之,诏置安东都护府,以镇戎郡王曲端为大都护。

十一年春,更定中枢官制,诏洪道还朝,迁工部尚书。帝谕曰:“北伐虽定,漕运尚艰。治河之功既立,宜以木为轨,覆铁其上,接水运所不通,以利天下。”明年,洪道出驻陕州,主其役,创陕州轨路,为天下式。乃以火药碎石,凿崖为途,铺坚木为轨,覆铁其上。阅岁工成,陕州漕路不复壅滞。蜀中、关西货输皆避湍滩,国帑岁省数十万缗。

十三年至十六年,洪道以工部尚书督轨路营造。十六年冬,京津轨路役急,有司督迫过峻,廪给不继,流民、罢卒死者五百人。事闻,帝震怒,诛主役有司。洪道以总其役,上疏待罪。帝曰:“卿主法式,有司失仁,罪不尽在卿。”洪洪道乃与林景默、刘子羽更定轨役法,凡庸直、廪食、医药、宿顿、死伤给赙,皆著为令。既定燕京抵天津、徐州通运河诸路之略,复总括成法,撰《轨路法式》以进。京津、汴洛、徐蜀及南北诸岭轨路皆成,海漕、河漕、陆运相接,转输如网。

十七年,洪道以工部尚书、北海郡王请老,入公阁议政。二十三年,洪道薨于燕京第,年六十五。讣闻,帝震悼,辍朝一日。赠太傅,追封豫王,谥曰文敏,命葬以王礼。绍兴十二年,诏配享圣祖庙庭。

赞曰:圣祖尝曰:“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天下可太平矣。”然武臣欲战而馈饷不继,则勇无所施;文臣理财而临难自全,则利反为私。故国步艰难,士大夫之可贵,不在知兵,在不以不知兵辞其义;财计之可贵,不在聚敛,在通天下之用以济天下之急。洪道起于州县,本非将帅材也。然寇至则守,诏下则行,遭挫辱而义愈厉。及任漕挽,能恤民力,知兵食相须之理,故其言若缓师,而所以济师;其虑若近民,而所以经远。至于州县、都护并置,水陆、轨路相接,皆因地制宜,非徒为一日军兴计也。呜呼!锋镝之功,人多慕之;转输之劳,世或忽之。能使义有所济,兵有所食,边有所守,法有所传者,真中兴之社稷臣哉!

翻译

刘洪道,字伯远,是京东路青州人。崇宁五年考中进士。起初任青州节度判官,父亲去世后服丧,守丧期满,历任密州通判。他发现当地武备松弛,便整修城池,选拔训练厢军。

宣和年间,京东一带群盗四起,劫掠州县,密州人心震恐。他的同僚大多想弃城逃走。刘洪道拿出全部家产招募乡勇,与厢军共同登城坚守。盗贼虽然人数众多,始终不能攻克,密州因此得以保全。朝廷嘉奖他保全境内的功劳,提拔他任青州知州。

靖康元年,敌军进犯京师,朝廷下诏命天下各地勤王援救。刘洪道倾尽青州府库藏,整顿军队,准备向西进发;副职和属官都以兵力太少为由推辞。刘洪道拍案驳斥他们说:“我们世代蒙受国家恩典,如今京师遭受兵祸,国家危在旦夕,正是臣子舍身效死的时候。谁敢再说退兵,便斩了谁!”

众人都被他震慑,于是拔营西进。行军途中,汴梁已经陷落。刘洪道遥望西方放声痛哭,随后收集济南、淄州沿途溃散的士卒,返回青州守御。

建炎元年冬,兀术大举劫掠京东。当时,刘豫在济南降敌,淄州守臣弃城南逃,京东各郡大多望风溃散。刘洪道坚守青州,收集逃散人员,招募乡民为兵,部众达到数万人。他派本州统制郑宗孟出城迎战。

郑宗孟战败后,敌军乘胜逼近城下,青州最终失陷。刘洪道力不能支,只得收集残部南下行在。当时皇帝驻跸淮上,正在召集京东两路逃散的官吏。

皇帝单独召见刘洪道,亲自安慰他说:“诸臣大多望风溃逃,只有你敢于同敌军交战。”皇帝因此免除了他丢失州城的罪责,恢复原官,特别任命为江南西路制置使,命他立即赴赣州,收编江西境内失去建制的勤王军队。

建炎二年春,皇帝驻跸南阳,升刘洪道为徽猷阁待制。刘洪道在任上招抚流亡百姓,讨平群盗,江西因此大体安定。恰逢行在物资匮乏,他整治船只,疏通漕运,把江西租赋由水路连船北运,供应南阳。

建炎三年,皇帝回到东京。刘洪道上疏陈述恢复失地的方略,指出北方经历战乱,州县残破,陆路运输困难,军粮难以接济。他说:“应当派遣使者察看黄河及各条水道,修整堤坝,用水运代替陆运。这样既可以避开敌军骑兵,也足以为日后出兵准备粮饷运输。”皇帝看后,十分赞赏他的见解。

建炎四年,荆湖大旱。三月末,钟相在洞庭湖发动叛乱。刘洪道见叛军声势正盛,便与刘汲、马伸联名飞驰上奏。奏报抵达后,皇帝调遣各军讨伐叛乱,又命刘洪道等人分别招募乡兵,坚守州县。刘洪道奉诏在江州、袁州交界处修筑营垒、训练士兵,扼守水陆要冲,叛军最终未能向东侵入。

建炎五年春,岳飞率御营前军驻在江州、荆湖交界处,停兵未进,州县供应军粮的负担日益沉重。恰逢春汛将至,农事多被耽误,百姓已经无力供给。刘洪道又与马伸联名上疏,指出军队久驻不进、征集粮饷日益困难而叛军势力仍未削弱。

这年初夏,岳飞军中缺粮,派将领催促抚州开仓,知州因没有接到刘洪道的檄文,不敢擅自发粮。岳飞将此事奏报朝廷。刘洪道的檄文送到后,抚州才开仓供应。五月,岳飞平定江右各股叛军,率军北还。

岳飞军队经过江州时,刘洪道督运两万石米、十万贯钱犒赏军队,又在浔阳楼设宴款待岳飞。他对岳飞说:“我丢失青州,常以此为耻,难道会忘记恢复失地吗?然而我在赣州数年,完全看到了供应军队的困难和百姓力量的困乏。是战是和的大计,应由朝廷决定。您身为大将,希望慎重行事。”岳飞率军北还后,最终仍上疏主张不可议和。刘洪道不再与他争论。

建炎六年秋,西夏平定,皇帝从关西返回京师。朝廷整顿百官,刘洪道免去江南西路制置使,升任兵部侍郎,兼管都水监。

这年冬天,皇帝亲临黄河巡察防务,刘洪道随行。有人主张趁黄河结冰,出兵袭扰北岸虏军,为来春的攻守作准备。皇帝于是命刘洪道总管这次行动所需的财用和运输。

不久后,马扩从太行山归来,入朝奏事。刘洪道上奏说:“近年以来,朝廷收复中原、平定关西,又供应御营二十万军队,东南各路赋役繁重,百姓多有怨言,朝廷不可不加察知。”马扩则以两河百姓正在遭受敌军虐害为由,极力主张北伐不可延缓。皇帝兼采二人的意见,取消了冬季渡河的计划,并诏命若没有三十万兵力,不得渡过黄河北伐。

建炎八年春,刘洪道前往关西的陕州、河中府等地,察看黄河水势,规划军粮运输。

建炎九年夏,他担任朝廷问安使,到杭州面见皇帝。见到皇帝后,他极力陈说陕州漕运道路险阻,恐怕会阻塞北伐粮饷,因而上奏说:“朝廷经营河东,数十万军队都依赖东南供应。陕州水道狭窄险恶,漕运已经达到极限。我与工部尚书胡寅商议,应当重新修建唐代河中栈道,再用火药凿石辅助施工,便可以少费劳力而迅速修成道路。军用物资由此便能运抵河东。”皇帝看过奏章,没有立即批准。

恰逢江南连日苦雨,秋季庄稼歉收。刘洪道当时在胜果寺侍奉皇帝,深夜起草奏章,想再次陈述修建栈道、运输军粮的好处。奏章尚未写完,夜里暴雨如注,行宫忽然倒塌,声响震动山谷。

刘洪道冒雨踏泥,催促宿卫官兵赶赴行宫。到达后,他看见皇帝平安无事,体力耗尽,坐在泥水中哭着说:“陛下倘若发生不测,国家依靠什么,恢复大业又从何谈起?臣丢失青州之耻与靖康国难之恨,便终身无法洗雪了。”皇帝怜惜他的忠心,温言安慰。第二天早晨,皇帝决定不采用修栈道的建议,告诉他北伐物资已经准备妥当,既定部署也难以更改。刘洪道叩头接受命令,不久返回东京。

九年秋,朝廷大举北伐,下诏命胡寅、刘洪道总领军用物资运输,并督察各路服役民夫。一月后,河东行营渡过黄河。大军粮饷远从东南供应,陕州水路多有阻塞,转运无法前进。当时又遇冬雨连绵、天气严寒、土地冻裂,军粮运输告急。朝廷命刘洪道兼管转运事务,专门督办从关中到河东的陆路运输,以弥补陕州水路的不足。

建炎十年夏,朝廷任命他暂代辽东安抚使,仍任兵部侍郎、判都水监。

入秋,皇帝驻跸亳州明道宫,议定中兴十八位定策功臣。刘洪道因长期奔走南北、总管军粮转运,并有划定疆域、安定北方之功,名列其中,进封北海郡王。

刘洪道到达辽东后,查阅女真降户的户籍,检察仓库财物,收取原虏国保存的典籍、地图;又巡行各郡,宣示朝廷恩意,安抚遗民,安置流亡百姓,辽东地区因此逐渐安定。

这年冬天,刘洪道上疏皇帝,详细陈述了使北部边疆长期安定的方略。他说:“敌国灭亡以后,北部边疆应当同时采用州县和都护府两种制度。辽东的汉人聚居地区应设置辽东路;辽东以北、契丹自治路以南、大同以东的各部族地区,应当恢复唐代安东都护府,治所设在大定。都护府应登记投降的士兵,招募军户,迁徙百姓充实边疆;裁减多余军队而保留一部分驻屯辽东,招募内地百姓迁居塞外,以巩固国家根本。”皇帝嘉许并采纳他的意见,下诏设置安东都护府,以镇戎郡王曲端为大都护。

建炎十一年春,朝廷调整中枢官制,下诏召刘洪道还朝,升任工部尚书。皇帝告诉他说:“北伐虽然结束,漕运仍然困难。治河工程已经建立成效,应当用木材铺设轨道,在上面覆盖铁条,衔接水运无法到达的地区,以便利天下运输。”

第二年,刘洪道在陕州主持这项工程,创筑陕州轨路,作为天下轨路的范式。他用火药炸碎岩石,凿开山崖修成道路,铺设坚木作为轨道,并在上面覆盖铁条。经过一年的时间,该工程完成,陕州漕路不再堵塞。蜀中、关西运送货物时都可以避开险滩,国家库藏每年节省数十万缗。

建炎十三年至十六年,刘洪道以工部尚书身份督办轨路营造。十六年冬,京津轨路工期紧迫,有司催逼过于严厉,粮食供应又接续不上,流民和退伍士卒因冻饿、疾病死亡五百人。

事情上报后,皇帝震怒,处死主管工程的官员。刘洪道因为总领工程,上疏请求治罪。皇帝说:“你主管的是建造办法,属官施政失去仁恕,罪责不全在你。”刘洪道于是与林景默、刘子羽重新制定轨路徭役制度,把工钱、口粮、医药、住宿驿顿以及死伤抚恤全部写入法令。

刘洪道规划了燕京至天津、徐州至运河等线路,又汇总各种既有办法,编成《轨路法式》进呈。此后京津、汴洛、徐蜀以及南北各岭轨路相继建成,海运、河运和陆路运输互相衔接,转运网络遍布各地。

建炎十七年,刘洪道以工部尚书、北海郡王的身份请求退休,进入公阁参与议政。

建炎二十三年,刘洪道在燕京府第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讣告传到朝廷,皇帝哀悼,罢朝一日,追赠太傅,追封豫王,赐谥号文敏,下令按照王爵礼仪安葬。绍兴十二年,当今皇帝下诏让他配享圣祖庙庭。

史臣评论说:

圣祖曾说:“文臣不贪爱钱财,武臣不吝惜性命,天下便可以太平。”然而武将想要作战而军粮供应不上,勇力便无从施展;文臣治理财赋却在危难时只求保全自己,财利反而会成为私利。

因此,国家处在艰难之际,士大夫的可贵之处,并不在于是否精通军事,而在于不以不知兵为借口逃避应尽的道义;理财的可贵之处,也不在于聚敛钱财,而在于疏通天下的物力,用来救济天下的急难。

刘洪道从州县官起家,本来并非将帅之才。然而盗寇来到便坚守,诏令下达便执行;虽然遭受挫折和耻辱,忠义反而更加坚定。后来他负责漕运,能够体恤民力,明白军队和粮饷相互依存的道理。

他的话看似主张延缓出兵,实际是为了使军队能够持续作战;他的考虑看似只顾眼前百姓,实际是为国家长远打算。至于在北疆同时设置州县与都护府,使水运、陆运和轨路相互衔接,也都是依据各地实际情况制定的办法,并非只为一时用兵。

唉!冲锋陷阵的功劳,世人多所羡慕;转运粮饷的辛劳,却常被人忽视。能够使忠义有所凭借、军队有粮可食、边疆得到守卫、制度可以传之后世,才是真正扶持中兴国家的社稷之臣。